第105章:访贫问苦
作者: 叁柒二十一章节字数:55164万

赵佶道:“儿臣将奏疏束之高阁。”

仙人迟疑地道:“只怕不妥,人神殊途……”他看了看周遭人的脸『色』,发现许多人皆是『露』出疑『色』,都想看看仙人如何去寻河伯,赵佶更是兴致勃勃,满眼的期待之『色』。

众人一道出去,便看到一个人气喘吁吁地在两个戴范阳帽的禁军搀扶下徐徐过来,这人好不容易地喘了几口气,直起腰来咳嗽一声,道:“沈傲,沈傲在哪里?”

昼青吓得不敢出来,缩在金少文身后,金少文道:“公公,沈傲说的没有错,在这件事没有署理清楚之前,沈傲不能离开提刑司!”

别看沈傲一副悠哉悠哉的胜利者姿态,其实他心里还是很虚的,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赶快躲回县衙去,今日的人太多了,谁知道这里没有几个不忿的文斗比试不赢要动粗,虽说琴棋书画是高雅的事,可是那些压了重注却赌输的家伙却是没兴致知道什么是高雅,到时候光天化日之下,堂堂县尉当街被几百上千个家伙无故痛殴,传出去那可不用见人了。

众人见他皱着眉,纷纷哄笑,都道:“看来这第一关,就将县尉难住了,哈哈,什么汴京第一才子,还及不上我们杭州倒数第一才子呢。”

“势来不可止,势去不可遏,好书法!”其中一个士子忍不住捏着短须,大声叫好。

这封信的妙处就在于谁也不能从字迹上辨别出异样来,而且书信中的内容,所用的语气与蔡京并无二致,那金少文绝对不会怀疑。

不待沈傲拒绝,朱展便生怕沈傲跑了似的,拉着沈傲要去签押房交割,沈傲被他拉着,一时也不好拒绝,只好叫人去寻自己的春儿,叫她派人取官印和凭引来;倒是那个都头,故意撞了沈傲一下,朝沈傲眨眼,似乎有话想说,可是当着朱展的面,又不好直言。

心里美滋滋地想了想,板着脸道:“郡公,学生还是想靠自己去试一试,不管是县令还是县丞、县尉,也不管是朝廷发配去哪里,对学生来说,都无所谓的。”

安燕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这一次有件事还需沈公子帮忙。”说着便道:“入仙酒楼汇聚天下名酒,有一半正是从杭州进的货。”

春儿摇头道:“沈大……夫君,没有事的,晕晕就好了,我已教人煮了『药』。”

男刺客冷哼一声,随即提着他出来,二人如魅影一般,飞快地提着昼青出了船舷,扑通一声跳下河去。

周若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没良心得很,人家今夜不知多伤心呢,你却陪着我做什么,快去吧。”

沈傲只好穿上靴子去了,到了蓁蓁的房前,蓁蓁已经熄灭灯火睡了,沈傲蹑手蹑脚地溜进去,脱了衣衫钻入被窝,蓁蓁吓了一跳,待感受到那熟悉的胸膛,激动地道:“夫……君……?”

两份圣旨第一份是殿试诏书,上面写的是沈傲列为第一甲第一名,这一甲一名,便是今科状元,沈傲听了,第一个反应是松了口气,不只是为自己庆幸,更是为了这大宋,殿试第一,就意味着赵佶觉得自己的对策最好,自己的对策是拖延待变,联辽抗金,若是这个国策施行下去,至少不会导致历史悲剧的重演。

言明了规矩,堂官才道:“尚书大人立即就到,请诸位少待。”说罢,便退了出去。

这一番话有些突兀,倒是教殿中之人一时蓦然。

沈傲很真诚地笑道:“王大人不必如此谦虚,是王大人故意承让而已,学生明白的。”

这几日的汴京城,最不安的便是那些外地的考生,还没有放榜,心里的大石总是落不下,中秋佳节,却都孤零零的奔波在外,为了排解寂寞,大多叫上几个同乡闹哄哄地去酒肆喝酒,虽是热热闹闹,但难免还是带着几分落寂。

“噢。”周正淡然道:“是什么礼物?”

周正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她在你面前藏不住事的,也罢!龙图阁学士枕大人,我已经和他说了,他愿意将宅子卖给我,过几日我叫人去修葺一番,权当若儿的嫁妆吧。”他想了想,对外头的人喊道:“去叫刘文来。”

周正又是苦笑:“夫人你想想看,若是我们不同意,到时候沈傲又窜到宫里去,官家和他的关系你总有耳闻吧?上一次他与三家定亲,不就是官家下的旨意吗?到时候如法炮制,再一道中旨下来赐婚,周家女儿能不嫁吗?哎,女大不中留,既然若儿有这个心思,我们又不能阻止,只能如此了。”

沈傲想不到安宁突然说起这个,便道:“我与表妹早有情意的。”

安宁公主眼眸中升腾起一团水雾,似是在沉思沈傲的一番话,道:“你说得对,其实有些时候,我很羡慕你,你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必去顾及别人的想法。你能坐过来一些吗?”

沈傲口中的这个美人儿,自然是周若了,周若不由屏息,心跳加快起来,女为悦己者容,沈傲这番话像是在诉说,却更有感染力,心里想:“想不到这家伙平时这么坏,却是这样看我的。”如此一想,心情便不由愉悦了几分,却是板着脸故意道:“不要说了,你再说下去,那我……就要变成妖精了。”

不知过了什么时候,周恒在楼下叫嚷,显是和碧儿看完了‘星星’,沈傲心里道:“你的星星看完了,可是我的星星才刚开始进入正题,哎,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沈傲微微一笑:“自然是成了。”

沈傲吓了一跳:“什么才算是对不起?”

狄桑儿道:“安叔叔,不要理他,臭书生就会胡说八道。”

沈傲笑了笑,将酒器的底部给他看:“先生请看这底座,尤其是四脚的细微处,会不会发现有摩擦的痕迹。”

莫非……是要寻仇?

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摆放着的是一座雕像,雕像为石质,风格极为诡异,一看之下,便知不是中原的作品,且石像上有几分杂质,甚至还有『色』沁的痕迹。众所周知,一般情况之下,只有古玉才会出现『色』沁,是因为玉常年埋入地下,矿物侵入,使得玉的颜『色』发生变化。而大理石是极少被『色』沁侵染的,石与玉不同,不容易与其他矿物发生反应。

沈傲问他:“那你半夜可曾起来吗?”

待众人进了考场,在考棚里做了准备,那徐魏的考棚正对着沈傲,相隔有两丈,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徐魏早就对沈傲心生不满,再加上他本就是不服输的人,因而今日做足了准备,要与沈傲一较高下。

找到了第一个线索,沈傲向狄桑儿道:“这四人之中,有哪些是目不识丁没有读过书的?”第四百章:百无一用是书生

夜风习习,狄桑儿反握着匕首,横在胸前,匕首寒光湛湛,说不出的恐怖。

狄桑儿以为沈傲要求饶,心中顿时一喜,沈傲太可恶了,处处站在自己的上风,若是沈傲求饶,她倒是可以考虑放这臭书生一马。

那安叔叔松了口气,不由地想,只怕是狄桑儿先胡闹了,于是走到沈傲身前去,问道:“不知公子是何人?”

沈傲将手卷成喇叭状:“非礼啊……”

“事情闹得越大,越是将皇帝推到自己的对立面,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沈傲心中对这些头昏脑胀的学生颇为不屑,虽佩服他们的热情,却对他们的言行很是不喜。

虽然将这些犯法的学生下狱,事情却并没有因此而告一段落,太学生、监生纷纷要求释放同窗,另一方面,朝中不少言官也以祖法为理由,请求放人。

耶律正德见沈傲的模样,却是『摸』不着头脑,满心想着金人的事,更怕宋金之间真达成了某项合约,如此一来,契丹可就雪上加霜了。见沈傲看着自己的腰部,一时愣住了,这年轻的钦差到底有什么意图?

昨夜太伤脑了,耶律正德这个朋友没有白交,连夜就给自己送了一车特产来,沈傲是最喜欢特产的,比如那金子铸造的暖手炉,银子打造的刀剑,他是个艺术家,对辽国的工艺制***不释手,一夜都没有睡。

中年男子屏息沉眉,完全沉浸在书卷中,对周遭的事物充耳不闻。

耶律正德道:“你们南人爱写诗,这诗词能陶冶人的心志,有闲时,我也喜欢看看。”话锋一转,脸上又隐现倨傲之『色』:“不过光凭作诗又有什么用,不会骑马弓术,到头来还不是要和我们契丹人言和?就是这些诗词,让你们南人都变成了软骨头;就是李白杜牧在世,也挡不住我们契丹人的利箭。所以这些诗词看看也就是了,切不可沉醉其中,否则贻害无穷。”

耶律正德皱起眉,怒道:“什么才名,不过是个会耍『奸』弄滑的南狗,哼,我派人打听之后,倒是想去和他交涉,谁知此人无礼之甚,说和上高侯的官司一日不除,就不与我交涉,叫我去刑部先了解了官司再说。”

这是皇命,他推拒不得,穿了绯服、翅帽,系上了银鱼袋子,立即叫马夫送他到宫里去,结果到了宫门口,才知道官家在万岁山,只好又沿着护城河绕过去,往东武门进宫,这东武门距离万岁山是最近的,宫门之后,巍峨的山峰起伏连绵,颇为壮观。

赵佶捋须踟蹰,却是一时答不上来。

锣鼓响起,沈傲高高坐在马上,后头随来的队伍迤逦到了街尾,热闹非凡。

“作弊,作弊啊!”有人捶胸顿足的道:“这天下还有什么考试难得到沈学士的?要考,也要考沈学士从未考过的才行。”

到了第二日,圣旨下来了,沈傲听到来了圣旨,还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对夫人道:“怎么又来了圣旨,真是奇怪。”

其实这宴客的事前几日就已经开始筹备,反而越是到了临近的时刻一下子显得空闲下来。夫人在佛堂中喝茶,周若在旁陪着聊天,至于周恒,早已去殿前司候命了。

殿中还是像上次一样,只剩下赵佶、杨戬、沈傲三人,赵佶笑道:“沈兄有什么事要说?”

沈傲道:“官要做,书还要读,学生不想在书画院里做一辈子的琴棋书画。”

两位侍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笑道:“我倒是娶了个婆娘,不过嘛……嘿嘿,从前娶不到媳『妇』的时候心里焦灼难耐,可是真将人娶过了门,才知道还是单身的好,清闲自在,少了几分牵挂,在外头也轻松一些。”

沈傲眼观鼻,鼻观心,呆呆坐着,不敢再搭腔了,这件事很棘手,唐严这人自尊心很强的,叫自己女儿和别人同时嫁同一个人,他很难接受。

唐茉儿见母亲如此,心里也是酸酸的,又怕母亲不高兴,便低声在母亲耳里道:“沈傲要娶的那个姑娘我认识,名***儿,这春儿很可怜的,好在沈傲收容了她,他们之间早就私定了终身。这春儿人也很好,很善良。”

这样一想,推官感觉精神一振,虎着脸猛拍惊堂木道:“大胆监生沈傲,公堂之上,也是容你行凶的地方?来人,分开高进和沈傲!”

“哦?”沈傲往袋子底下望去,果然看到一个高字,嘿嘿一笑:“高衙内确认这是你的袋子吗?”

高进挣扎开差役,如丧家之犬般嚎哭着跪到高俅脚下,道:“爹爹救我。”

赵宗来得快,去得也快;留下两个王府的侍从,阔步而去。

沈傲见她这般模样,便也不再说什么,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看到唐家的院子,院子里灯火通明,隐隐还有声音传出,似是在争吵,沈傲苦笑,从下午吵到傍晚,这对唐家夫『妇』倒还真有精神。随即又想,不对,他们的女儿这么晚还未回来,身为父母的,哪一个不担心的,估计这二人是一夜没有睡,四处寻唐茉儿了,人没有寻到,又回到家中,二人相互埋怨,才导致如此的吧!

这都头听到沈傲的声音有些耳熟,可是一时也想不清楚是谁来,便道:“你先将高公子放了。”

因是连夜审案,这衙堂内只点起了几颗蜡烛,隐约之间,推官也觉得沈傲甚是眼熟,却又一时看不清面容,便冷笑道:“大胆贼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沈傲不理他,此时日头渐渐落下,天空洒下一片昏黄,一些沿途的百姓停住了脚步,往这边看来。

周正又道:“沈傲,至于国子监里的诸位博士,就由你去拜谒送柬了,带些礼物去。”

夫人心中却是欣喜极了,晋王妃乃是汴京城中最显赫的几个夫人之一,她这般的邀请,自是将自己看的极重,脸上故意做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道:“王妃相邀,我自是要去的,回去转告王妃,若是王妃有空,也可到公府来坐坐。”第三百四十三章:耍流氓的来了

唐茉儿第一日被一个男子抓住手,见沈傲一脸沉稳的模样,脸上生出羞『色』,心跳得更快了,可是心儿总算定下来了,低声道:“沈公子,我们还是回家去吧,回了那里,他们不敢追进去的,有我爹爹在……”她越说声音越低,后面的话就启不开口了,只感到自己的手心儿被人握着,握得自己的手很暖和,很有力道。

夫人这时倒是矜持起来,正坐道:“慌个什么,你去问问,再来回报。”

刘文正『色』道:“断没有错的,小人到了府门,便有好几拨报喜的人来,所有人都言之凿凿,确是四场头名,都是官家亲自朱批的。”

“四场连中?公爷,这大宋朝有这样的先例吗?”夫人已是坐不下去了,站起来在佛堂里来回踱步。

那球如流星一般朝对方的球门『射』去,不过这一球本就是在慌『乱』中急『射』而出,况且范志毅『射』门的火候明显比不上他带球的水平,那球门不过是两个球大的圈圈,如何『射』得中,球微微一偏,从球门擦肩而过。

沈傲的脸胀得通红,问小郡主道:“你也认识李鞠客?”

沈傲无语,恰在这时,范志毅一脚勾住球,这一次再无迟疑,眼看到助攻和几个对方的鞠客冲过来,斜腿一飞,将球踢向李铁。

一下子,吴教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嘴唇还在兀自颤抖,他使出全身的力气,走到欢呼雀跃的晋王身边,拱手一礼道:“晋王,吴某愿赌服输,这教头之职,便让给沈公子吧。”

“啊?”范志毅惊叫一声,忍不住地道:“这如何使得,球到了脚下,哪里有传给别人的道理?”

沈傲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他比赵紫蘅,最多也不过大两三岁罢了,这句叔叔还真是不敢当;不过话说回来,他与晋王算是平辈论交,按理说,这一声叔叔,叫得也不算冤枉。

待用过了饭,净手喝了口茶,浑身上下都舒畅得很;晋王兴高采烈地道:“沈傲,这蹴鞠赛是不是现在就开始。”

赵宗不禁地想,这个家伙三天两头见不到人,竟然就有了把握?莫不是诳我吧?随即又是释然,反正比赛就要开始,他到底是藏着绝招,还是虚张声势,到时比赛完就能揭晓结果了,那时一切就好办了。

赵宗踟蹰了片刻,点头道:“也是这个道理,爱妃,我们还是要不偏不倚一些,尽量做到公平公正,莫要寒了吴教头的心。”

放下食盒,沈傲先交上这两日作的经义文章,陈济看了看,皱眉道:“这几日都没有看书吗?”

第二日清早,沈傲便来晋王府,进门时迎面有人撞过来,正是晋王的独生女——赵紫蘅,赵紫蘅来不及看清来人,便气呼呼地道:“大清早谁到处『乱』跑啊?”抬眸一眼,见是沈傲,顿然眉开眼笑道:“沈傲,我正要去书画院呢,你去不去?”

沈傲今日与昨日不同,板着脸高声道:“叫我沈教头。”

灵隐寺?范志毅等人面面相觑,那灵隐寺距离汴京足足二十里,一个来回便是四十里路啊,往那里跑一圈,这算什么训练之法?

六个鞠客垂头丧气,逐一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公子,小人叫范志毅。”“我叫李铁。”“小的叫张超。”“我叫王勇。”“鄙人周让。”“我叫邓健。”

沈傲扬扬手,笑嘻嘻地道:“诸位随我来!”

沈傲要交试卷,杨戬过来正准备接,却听到耳畔传出一个声音道:“杨公公,劳烦你将我的试卷呈上去。”

赵佶收好卷,教人封存,才不徐不慢地道:“诸卿退下,朕还需再思量思量。”

吴教头在汴京蹴鞠社中颇有名望,地位不低,否则晋王也不会重金将他聘来做教头。

原本在这晋王府,吴教头每月有不菲的月例,有空闲时教导教导鞠客们踢球,日子过得颇为潇洒;原以为这辈子算是安顿了,谁知今日,晋王又请了个教头来。

对沈傲,他是极为了解的,这是个绝不肯吃亏之人,就算知道对方是自己,在竞争时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所以就算沈傲知悉了赵恒的身份,也一定会拿出全部的实力。

沈傲只看这青铜器物的形状,顿时便明白了,这是东周末年的礼器,所谓礼器,有着森严的等级差别,从西周开始,礼器便在贵族阶层广泛运用,到了东周时期,由于礼制的加强,一些用于祭祀和宴饮的器物,被赋予特殊的意义,成为礼制的体现,这就是所谓的“藏礼于器”。

一个祭祀的礼器,却雕饰这样的图案,这在当时,几乎可以当作是大逆不道了。

对于一个小小的中山国来说,要成套的冶炼这些青铜器并不简单,就算是在燕赵二国,要铸造一方铜鼎、铜爵、铜觥,也需动用数百工匠日夜劳作,而中山国本就地少民寡,要征集如此多的工匠更是难上加难。

阮考的贡生人数最少,只有四名,沈傲考了个第四,排在最末,进来的三个贡生,俱都是须发皆白的人物,想来音律之道,年轻人很难凭借智慧和冲劲拔得头筹,倒是沈傲这个少年,在阮考贡生中显得有些扎眼。

作诗?这倒是问题不大,皇帝不许哥们唱『淫』词,作一首诗词应当不成问题吧?沈傲沉『吟』片刻,对杨戬道:“能不能劳烦杨公公拿笔墨来。”

等沈傲进去,见到轻纱帐后若隐若现的贤妃,纳头便拜:“甥儿见过贤妃娘娘。”

赵佶略带尴尬,起来,我们算是远亲,贤妃是祈国公的嫡亲妹妹,祈国公又是你的姨父,世上的事真的很难预料,第一次与沈公子相见时,谁曾想到会有今日。”

“沈公子请坐。”

这是赖上哥们了,沈傲想起赵佶的告诫,自是不敢再给安宁唱曲儿,须知他心里的记下来的后世明元曲调,大多都带了那么一点点男欢女爱,说出来要死人的;连忙摇头正『色』道:“心病还须心『药』医,帝姬不妨多出去走走,多和人说说话,这心情自然好了。”

安宁脸『色』飞红,大着胆子啐了一口:“沈公子胡说八道的本事安宁早有耳闻,请沈公子不要到我面前胡说好吗?”

谁曾会想到,在邃雅山房之中的一个相公,竟是当今天子,偏偏那一日蔡伦饱受打击,恼羞成怒,不知天高地厚地挑衅到了天子头上。

最大的问题还是在晋王本身,晋王发话为沈傲辩护,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若他们再纠结此事,便是得罪了这位宗室的亲近王爷,晋王爱胡闹,真要闹起来,谁挡得住?

晋王朝沈傲飞快地眨眼示意,他小憩片刻,已是精神奕奕,眼见沈傲这傲然的作风,倒是和自己颇有些相似,心里嘿嘿直乐,作画的事他不懂,看的也就是个热闹,若是所有人垂头作画,反而无趣得紧。

那墨汁儿四溅,整张宣纸上,不知沾染了多少墨『色』,墨汁泼在纸上,呈不规则的形状逐渐扩散开。

沈傲心里想笑,庄重?哥们疯狂的时候能吓死你呢!不过他两世为人,虽偶有疯狂,可是那脸上的成熟气质是绝不是同龄人相比的;微微一笑道:“考完了这场殿试,你我分出了胜负,我们寻个机会小酌一杯如何?”这算是抛出橄榄枝,要对赵伯骕招安了。

心里汗颜不已,见赵佶一副无动于衷样,顿时也明白,在这肃穆的殿堂之中,这些事只能埋藏在心里,绝不能向外人道出,淡然一笑,又恢复了那荣辱不惊的笑容,眼眸落向周正、石英,最后落在那昏昏欲睡的晋王身上。

众人循目望去,赵佶脸『色』略带不满,按礼制,这下一刻便是由自己出题,亲自主持殿试,这个时候竟有人要奏事,为何先前未召贡生入殿的时候不说?不过他还是作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道:“爱卿畅言无妨。”

二人清早来送食盒,既是春儿的主意,又何尝不是唐茉儿的心思;唐茉儿迎上沈傲炙热的眸光,故意将俏脸别到一边,低声道:“沈公子,这些糕点是春儿亲自烹饪的,你若是肚子还饿,便再吃一些吧。”

“采花贼?”沈傲一时愣住了,不由苦笑,本公子如此风流倜傥,被人采还差不多!想着便冲过去一把捂住花匠的嘴巴:“喂,喂,别喊,我是王妃请来给花儿看病的!”

花匠脸上掠过一丝喜『色』,连忙抓起一方铜镜,满是正经地在篱笆上比划调整位置。

晋王妃抿着嘴笑道:“沈公子,王爷只是和你开玩笑罢了,你……”

沈傲无比正直道:“相传城中有贼人以运输粪便为由,偷运赃物出城,身为殿前司禁军虞侯,邓虞侯该当如何?”

邓龙会意,挺胸收腹:“朝廷自有纲纪,殿前司负责汴京城卫戍城防,天子脚下,是断不能有匪人滋事的,既是接到举报,自然要立即带人前去盘查一番。”

这个邓虞侯很上道,沈傲心里窃喜,和这种聪明人说话一点都不费劲,正气凛然地道:“那便是了,可若是那些匪人见到禁军搜查便四散奔逃,又该怎么办?”

都虞侯不高兴了,自己带着营军倾巢而出,怎么抓到的只会是一伙小贼?冷哼一声,脸『色』铁青的拍案而起,拂袖而去。

回过神来,才发现杨戬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身旁,赵佶微微一笑道:“你这么兴冲冲地来,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杨戬微微一笑,提醒赵佶道:“陛下莫非忘了,上一次在邃雅山房,那个叫蔡伦的书生,便是蔡太师的曾孙,蔡伦不知天高地厚,与陛下发生了口角,是沈傲挺身而出,羞辱蔡伦一番,自此之后,沈傲与蔡家便不睦了。”

再过一日便是殿试,沈傲很是清闲自在,玩闹了两天也没有收下心来;这一日清早起来,门人送来请柬,说是石夫人有请。

石夫人?卫郡公的夫人?

沈傲望着烫金的名帖,却是苦笑,这位石夫人一直在惦记着给他介绍老婆的事,这一次相请,莫非是有了合适的人选?

晋王妃摇头道:“还是先别坐了,时间耽搁不起呢!还是请沈公子到王府去看看我的花儿吧。”

须知这王位之间也是有高低之分的,在宋朝,最为亲近的宗室,一般是敕为晋王、齐王、楚王,而地位低一些的宗师,则大多是赵王、越王、吴王,若是地位再次一些,王位就大多有些生僻,什么穆王、豫王、成王、惠王之类,再远一些的宗师,就只能封为国公、郡公、县公了。

清虚低声冷哼,接过铜钱,却不得不道:“师叔恩德,弟子铭记在心。”

赶庙会的善男善女们纷纷鼓掌,这一对师兄弟当真是救苦救难的活神仙,二人都是法力高强,又都宅心仁厚,拳拳济世之心,真是前所未见。

沈傲便向邓龙等人道:“谁愿意为我驾车?”

沈傲摇头,板着脸道:“邓虞侯,我这个人很正直的,你可不要带坏了我。”

吴三儿坐下,春儿去给沈傲斟了一壶茶来,沈傲道:“从明日起,这些钱拿去买些粮食,我们的几个门店都设一个粥棚开始施粥,先让遂雅周刊登出消息去,要大张旗鼓,这城里的穷人和流民只要愿意,一日三餐都可分出一碗去,直到这些钱统统用光为止。”

须知沈傲的『性』子便是如此,该是他的钱,一个子儿也不愿意落出去,可是不该他得的,他也决不觊觎,像这种捐赠的钱物拿去私用,这种事他是作不出的。

至于杨戬,也有两个好处,一是报答杨戬待沈傲的好处,二是有杨戬在宫里头为自己说话,就是有人想恶意中伤自己,也有杨戬在里头撑着。

天尊嘴唇微动,声若洪钟地道:“不要难为几位道友,请他们过来吧。”

天尊又如法炮制,都是搭住人的肩膀,与残障者说几句话,那人便奇迹般地好了,断腿的能走步,断手的能举物,这一下,再无人不信,更多人纷纷跪下,漫天的念诵无量声。

沈傲眸光一闪,脸上闪『露』出鄙夷之『色』,他原以为,这些人不过是想骗些钱财,想不到还兼职做了人贩子。

那清虚微微颌首点头,信徒又回来,对沈傲道:“请公子进去吧,莫要冲撞了天尊。”

“诸位夫人,走吧!”沈傲淡淡笑着,却仿佛将方才的不愉快悉数忘却,只轻轻瞥了目瞪口呆的杨夫人一眼。

杨夫人眼眸惊愕过后显得有些黯然,脸『色』也是极差,心里忐忑不安地想,原来今日撞到的却是个贵人,真是该死,早知如此,便不该在他面前胡言『乱』语,现在得罪了他,谁知这公子会不会伺机报复?若他当真是邃雅山房的东家,凭着他的干系和财力,要报复自己岂不是像碾死蚂蚁一样容易?

扬夫人凑了个没趣,心里愤恨得想,这唐夫人和姓沈的竟是合起伙来欺负她一个!便故意呵呵笑道:“噢,想起来了,沈公子,你的父母还在吗?”

扬夫人便道:“父母没了,就更该攒些银钱,读书倒不如去做些生意,你看那货郎,每日至少可赚二百文钱呢,别看他低贱,家底只怕比唐夫人还要殷实。”

杨夫人听着,便显出几分得意,继续道:“这就是了,所以说,做人,就要放下架子,切莫端着,否则穷困潦倒,到时嫁个女儿也怕凑不出嫁妆来。”

南康军在后世被称作九江,沈傲不由含笑道:“这庐山云雾距离我的家乡倒是不远,好罢,就来两壶庐山云雾,再来几盘糕点。只是这堂中已没有了座位,楼上可有包厢吗?”

小二带着众人到了一间厢房茶座,厢房很有特『色』,细小的格子门、细小的格子窗一排打开,正对着庙会。墙壁四周有大半圈都是用格子做的古董架,上面摆放着一些陶瓷瓦罐,在包厢正中,有一张长长的梨花木方桌,围绕着方桌摆放着六张黄花梨制作的椅子,使得整个房间都洋溢着古朴风格。

沈傲呵呵一笑,鸳鸯双宿双飞固然不错,他却知道,鸳鸯是最花心的鸟儿。早上双宿双飞的一对鸳鸯,到了夜里,或许雄鸟已经换了一只伴侣,只不过古人哪里能分辨出雌鸟已是易手,仍是不断歌颂着鸳鸯的忠贞。

唐夫人顿时噤声,气呼呼的道:“傻丫头胡说什么,呸呸呸……往后再也不要说什么亵渎天尊的话,这位活神仙天尊神通广大,我是亲眼所见,这种事还作的假吗?你这丫头,也是读书读傻了,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说的不错,怪只怪为娘的一时糊涂,小时候你爹捧着你读书,却没有将你支开,你看看,你看看,现在这样子像什么话。”

第二日清早,夫人叫他过去,沈傲说今日要出门,夫人便问他去哪里,夫人礼佛,沈傲自不敢说去围观活神仙,便只是推说与几个同窗有约。

不一会儿,唐夫人便在院外叫人,沈傲和唐茉儿都出去,便看到唐夫人身边又有几个『妇』人,一个个打量着沈傲,却都是笑『吟』『吟』的,很有深意。

她故意将又字说得很重,好像是说,我也不是很欢迎你来,可是她的脸上,却是明明『荡』漾着欢笑,殷勤极了。

唐夫人便笑:“你个书生择菜做什么,你和那位唐大人都是清贵人,这等事还是老身来做就是了。”她说到唐大人三个字,故意拉长音,不知唐严又是哪里得罪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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