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宵衣旰食
作者: 狸扑扑章节字数:82896万

败家子要做好人好事,实是不容易啊。

一路轻快地回到了方家。

看样子是被客栈赶了出来,这客栈的掌柜正朝着他们拱手,面带苦笑道:“三位公子,你们是秀才老爷,小店可不敢得罪。只是小店做的是小本买卖,可眼下公子的朋友……晦气啊,若是再不寻医问药,肯定活不成,三位公子为了朋友治病,花费不少,这一点,小人也是敬佩的很。可现如今,公子们带着这将死的病人一直留在此,也不是一个事,还请公子们另谋住处吧,小人也自知,三位公子囊中羞涩,此前欠下的店钱,就此作罢,得罪,得罪。”

方继藩俊秀的脸上,带着郑重其事,然后徐徐开口道:“爹,你幸福吗?”

随后,无论是弘治皇帝,还是朱厚照,包括了刘钱,都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方继藩。

“咳咳……”弘治皇帝板起脸来,厉声道:“方继藩,你可知罪。”

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希望下头的人太有城府,心思太深,连皇帝都无法预测,还放心得下吗?所以……

张懋下意识的被气喘吁吁的门子所吸引,拳头还高高的举着。

方继藩心里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自己答得好不好,这等策论题,说穿了全看对不对考官的胃口。

杨管事猝不及防的挨了打,顿时委屈起来,捂着腮帮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方继藩:“少爷,您这是……”

见那孱弱的背影去远,方继藩下意识地取出湘妃扇摇了摇,心里一阵叹息。

刚刚逃过了一劫,方继藩又空虚寂寞起来,难道自己这辈子都要假装自己是个人渣下去?

他厉声咆哮:“咱不敢绑你?你说咱不敢绑你?咱若是不敢绑你,这姓便倒过来写!”

两个亲军将方继藩的绳索解开。

方继藩打起精神,抬眸,便见到张懋的目光,方继藩居然朝他友善的一笑,张懋的脸却是拉得更长。

可方继藩这样的人同样的笑容,张懋下意识的便认为这小子是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多少银子?”

从利的角度出发,去看待事物,反而会更容易接近真相。

而这衮冕五章,则为亲王寻常时的礼服,又或者是亲王世子在父王生日及诸节庆贺时才能穿戴的。

这啥意思?

“除此之外,还有腌鱼所用的盐过多了,实是暴殄天物。”

方继藩终于明白为何这古今中外的贵族都爱打猎了,因为真的很香哪。

弘治皇帝看向陈彤:“这几日的营收呢,营收给朕看看。”

因而……这不甘和愤怒之下,猛地将手中的杯子狠狠扬起,残余的温开水泼洒出来,弘治皇帝正待要将这杯子摔个粉碎。

这里不是宫里,所以也没有这么多的繁文缛节,片刻之后,朱厚照和方继藩便步入公房。

银子啊……他突然痛心疾首。

紧接着……他露出了尴尬的样子,到了这个份上,还能咋说呢,真的是吹不下去了啊。

“这个……”刘掌柜上下依旧打量着弘治皇帝,却是笑吟吟的道:“这不太好说,你也知道,现在买卖做的艰难,处处都要银子,现在关中又发了大灾,小老儿说来惭愧的很……下月的备货,却不敢过于冒险……”

这作坊……十之八九是出问题了。

在以往,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所以任何一次征战,都绝不是儿戏,一场大战,尤其是这等灭国之战,所需的筹备之间,至少该是半年以上,因为需要数十万人聚集,需要将数之不尽的粮草先输送到前方去,需要调兵遣将,甚至需要动员和鼓舞士气,任何一场战争,都断然不可能仓促而行,毕竟,战争乃是国之大事,任何一丁点的疏忽,都可能诞生致命的后果。

而任命梁萧为帅,堪称神来一笔。

一切都已结束了,他们在秋风中,瑟瑟发抖,一宿未睡的人,却担心着自己的未来。

“陛下宽宏大量,臣等拜服。”众人纷纷磕头。

项正脸色已经变了。

所谓的荣华富贵,现在已显得可笑了,而所谓的公侯,若是几日之前,还足以动人心,可现在……一切都已迟了,当陈军驻马在十里之外的时候,这一切,早已迟了。

梁萧却是悲从心来,泪水磅礴:“陛下,咱们大楚完了,臣……原还以为,到了如此危机时刻,陛下定当有什么扭转乾坤的圣明手段,所以臣对陛下,还抱有一丝的希望。可当陛下要封臣为王的时候,臣却清醒了,一下子明白,陛下没有了任何的手段,陛下看似是智珠在握,可实则,却已心里惶恐万分。陛下虽依旧还高高在上,其实……却已被吓破了胆,陛下尚且如此,三军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那陈凯之携灭胡之威,震动天下,谁敢当陈军的锋芒。陛下,臣放出了斥候,已经确定,就在十里外结寨的陈军,确实只有五千人,可他们磨刀霍霍,随时要对数十万的楚军发起进攻,而大楚……却是完了。臣对陛下的忠心,天日可鉴,可是……臣却明白,而今,一切都已于事无补。”

有人在黑暗中吼道:“大陈皇帝有旨,只诛杀首恶!否则,刀兵相见、骨肉相残,兄弟相杀!”

滚字还没出口。

在这正前方,千军万马如旋风一般的疾驰而来,那一柄柄闪着寒芒的战刀,犹如死神之镰。

现在,陈凯之要放他回去,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梁萧认识到,这位大陈天子十分清楚,他蹦不出陈凯之的五指山,就算现在能侥幸回到中军大营,也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分别罢了。

接着,便有骑兵取了一些干粮,尽力的分发下去,干粮并不多,勉强,也只是给人路上吃一两顿罢了,众人千恩万谢,方才散去。

“那陈凯之做什么?”项正脸色苍白,他虽不停的说不可能,可他知道,梁萧绝不敢欺君罔上,事实上,现在他已开始有些眩晕了。

于是,他们策马,战马歇斯底里的依旧狂奔,而踩在马镫上的双腿,却一下子绷直,所有人的身子微微弓着,犹如受惊的夜猫,可他们绝没有受惊,而是双目之中,宛如要喷吐出火焰。

吴越道:“这几日,我的眼皮子总是在跳,我在想,是不是胡人故意散播出了消息,可实际上……”

杨义心里哀叹,同时又恐惧起来,他心里知道,陛下对自己的忍耐已到了极限,于是,他只好道:“臣,有万死之罪。”

他在这个时候,选择割让利益,与越人抛弃前嫌,同时,首先没有选择利益熏心的攻打洛阳,反而是尽最大的努力,去向洛阳城内的人招降。

他正待前去准备和谋划。

可接下来呢?

“臣朱寿,愿听大汉皇帝调遣。”

朱寿对于这样的人,往往假装不闻不问,并不会制止,因为他很清楚,营中这样的人实在太多太多,真要问罪,可能引发众怒。

“好好养伤!”陈凯之道:“所有的胡人,都会付出代价,现在在这草原上,几乎再没有多少胡人的壮丁了,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朕还有一些事要处置。”

无数刺刀入肉的声音,也有刀剑斩在身上的闷声,紧接着,又是一场人间地狱一般的搏杀,开始了。

“前进!汉军!”陈凯之忍不住大吼。

无奈何更多的胡人已自这个缺口涌进来,杀之不绝。

因为在他们原有的印象之中,只要破了汉人的防线,汉人们往往如待宰的羔羊,宛如一扇破门,只要轻轻一踹,便可将其击垮。

即便是如此。

他紧张,身边的老兵竟也有些紧张,更别提那些新兵了。

赫连大汗骑着战马,任由寒风刮面,而他的身后,乌压压的护卫和骑兵也开始动了,显然,赫连大汗还觉得不够,他要将剩余的预备队一齐投入进这场锋芒对锋芒的战斗中去,他自喉头发出了长啸,对于一个大汗而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策马驰骋,不曾亲自上阵,也不曾亲自握刀了。

不过……陈凯之所忧虑的,那种最坏的情况却没有出现。

自然会有士兵们分开道路,这武官跃入壕沟,带起了一层泥土下来,抖落在壕沟中众官兵的钢盔上。

这时,突然竹哨声响了,这是斥候们的竹哨,竹哨短促而尖锐,一下子,壕沟中的无数官兵纷纷探出头去,无数颗脑袋和眼睛,顿时看到了前方数里之外烟尘滚滚。

因此,参谋部做出的判断是,胡人一定会押上所有的赌注,妄图利用人数和骑兵快速机动的优势,宁愿牺牲一部分骑兵,也要冲入阵中,最终将汉军彻底击垮。

“集结,集结!”

他泪流满面,拜倒在赫连大汗的脚下:“大汗啊,此乃陈凯之的奸计,他此举,就是要触怒大汗,希望大汗和他们决战啊,大汗若是中了他们的计,正落入了他们的圈套啊。”

赫连大汗却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那一双眼眸里,掠过了无数的杀机。

他们当然会毫不犹豫的起兵,立即侵吞大陈的疆土,一则兼并大陈,壮大自己,二则,也防止胡人深入大陈的境内。

这哪里是阴谋,分明就是阳谋啊。可王翔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大汗。”何秀笑吟吟的看着赫连大汗,当着这帐中数十个胡人首领的面,道:“贱奴以为,这是陈凯之的诡计,现在……汉军已被困在此,定是希望寻求与我们决战,区区十万汉军,固然不会是我大胡铁骑的对手,可一旦决战,巨大的牺牲,就不可避免了。所以贱奴以为,不必理会他们的挑衅,只需按部就班,这汉军,必败无疑。”

………………

按照既定的计划,他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路朝向西凉,夺取天水,天水乃是西凉重镇,只要夺取这里,便可扼守西凉与胡人的联系,不只如此,进一步,则可以直取西凉国都武威城。

“哈哈……”何秀捋须:“陈凯之这个人,老夫算是琢磨透了,此人最爱的就是冒险,兵出奇招,这样的人,是断然不会有耐心和胡军耗下去的,他必定会主动出击,所以,现在比的就是耐心!”

说着,何秀眼眸发亮,他断言道:“我看,这日子……快了。”

………………

那武士却更怒了,厉声大骂:“你再如何不同,无论叫什么,是否娶了什么妻子,那也是汉gou,你的眉眼,你的骨子,就和他们一模一样,狗便是狗,还想假装我们胡人的勇士吗?绑起来,打死他。”

其他武士也骂做一团,一个武士破口大骂:“什么,他还娶了咱们的女人为妻子,畜生可以娶人为妻的吗?这是冒犯了我们白狼的后裔,杀了他。”

他顿了顿:“大汗想想看,这陈凯之既然敢西征,向大胡和西凉挑衅,绝不会是找死这样简单,贱奴这些年来,一直为大汗在关内打探消息,早就得知,这陈凯之练出了新军,堪称无敌,别看他们人少,可善用火器,战力惊人,固然,大汗有铁骑六十万,为人能挡,可若要击溃陈军,只怕损失也是不小,贱奴实在不忍看到,两败俱伤的局面,这才尽心为大汗谋划,为的,就是在灭陈的同时,尽力减少咱们大胡铁骑的伤亡,毕竟咱们人少,死一个勇士,就少了一个,贱奴怎么不辗转难眠,心里忧虑万分,绞尽脑汁,为大汗分忧呢?”

“陛下,有些话,臣本不该说,可现在,不说出来,又难免如鲠在喉,其实当初何必要裁撤掉百万军马呢,若有这百万军马在,至不济,也不至今日这般,捉襟见肘,臣万死,这些只是臣的肺腑之词,断无埋怨君上的心思,只是觉得陛下操之过急了一些。”

陈凯之不愿多说,却郑重说道:“给朕再探,务求摸清楚贼军的底细。”

陈凯之皱眉,回眸看了一眼先行赶来这儿的守将许杰:“为何关外不见一个西凉兵和胡人?怎么,他们去了哪里,朕刚进关中时,不是说胡人浩浩荡荡的抵达了关外了吗?”

所以这一战的目的,除了兼并之外,便是要打断胡人的骨头,使其从此一蹶不振,将大陈的势力延伸至大漠,与此同时,促成天下的统一。

白日依旧还是操练,虽然时间紧迫,可基础的体力操练却依旧还是维持了两个月,士兵们晨练,接着便是步操,有板有眼,起初,依旧还有许多人无法坚持,可这新兵的操练,最是磨砺人的耐力,只要进了营,便是你想走也别想走了,可只要能坚持下来,很快,许多人适应了这种生活,却也发现了这营里的乐趣。

晏先生吁了口气:“而今与胡人胜负未分,却引发了各国的疑虑,并不是好事。”

陈凯之随即又道:“朝中百官,似乎对此,颇有疑虑,是吗?”

他顿了一顿,脸色越发的紧张了:“倘若……老夫说的是倘若,倘若此时此刻,他们和各国已有了联系,可单凭一些细作,想要缔结任何的约定,怕也是不容易的。各国君臣,绝不会和一些见不得光的细作们谈,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资格,代胡人大汗,答应任何的条件。所以,这便有了这一次的国使来访,各国的君臣,绝不愿意公开的和胡人的使者有任何的接触,毕竟,这太容易招致天下人的非议了,既然不能公开,那么必须得有一个赫连大汗身边深受信赖的人进入关内,表面上,是出使大陈,对大陈做最后一次和平的努力,实际上,却是暗中,和各国驻在洛阳的使臣,暗中达成某种约定。陛下,老臣的这些猜疑,或许,不过是杞人忧天,事情,可能并没有的糟糕,可老臣却又以为,凡事,都不得不有所防备。”

所以在商贾之中,渴望西征的愿望也是极为强烈。

陈凯之看了陈一寿一眼:“他们会出击吗?”

“臣……遵旨。”

“不只如此,国师在大可汗面前,还可为大陈美言几句,也使大陈,免遭大可汗的敌意。否则,若是大陈以任何一种方式,对西凉开衅,那么,我西凉上下,必定奋力抵抗,不只如此,数十万胡人铁骑,也将旋风而至,到了那时,一切后果,都是陛下承担。”

本来,他还想威胁西凉来着,谁晓得,现在轮到了西凉国来要挟自己了。

有人低声咒骂,也有人……忧心忡忡。

“所以……”陈凯之朝方吾才一笑:“当大陈还不够强的时候,各国必然心怀叵测,只有我大陈足够强大时,各国才会甘心臣服,再无异心。朕在数日之前,已向西凉的使节发出了国书了。”

陈凯之却是眼中忽明忽暗,随即道:“朕已昭告天下,在各州府选秀,就不劳妖僧挂心了。”

在这京师,新军的征募便开始如火如荼起来。

这一日清早,他至慕太后宫中问安,便不免提及了此事,希望她可以改变主意。

陈凯之汗颜,母后在此事上,似乎格外的坚持,非要给他弄三宫六院来,似乎也争不过她。

刘傲天等人心里倒是点点头,觉得陛下这一次,和从前有所不同,当初陈凯之去国宾馆揍自己时,那下手可真是狠哪,在处死杨正时,就更不必说了。

若是如此,这武官要裁撤多少人?

在铜鼎中,杨正的每一次捶打,都足以令人心惊肉跳,莫说是张昌这些叛将,便连陈一寿等人,竟也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这一拳,竟如天崩地裂一般,连固定杨正的殿柱竟都随之颤抖起来。

陈凯之已一下子,解开了他的绳索,他整个人立即扑倒在地,疼的在地上疯狂的打滚。

杨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忍住剧痛,方才他还显得极有骨气,可这一拳下来,令他生不如死,此时,他终于明白,自己大难临头了。

这对他们而言,已是极难得了。

“不算什么?”刘傲天觉得颇为神气,却又毕恭毕敬的道:“不过是小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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