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星星点点
作者: 狸扑扑章节字数:82896万

只是今日进了这厅堂,方继藩的装束,却立即刺瞎了他们的眼睛。

方继藩算是听明白了,四个秀才是同乡,一起来京师里赶考,谁晓得一个人得病了,其他三个读书人为了给他治病,将所有的费用全部搭了进去,而今那得了病了的人又不见好,怕再没有钱看病,而这时,客栈也吃不消了,只好赶人。

这一句话,更是犯了众怒。

王金元大汗淋漓,平时善于察言观色的他,今日却很奇怪,懒得搭理方继藩身边的人是谁,却是气喘吁吁,劈头便对方继藩道:“乌木……乌木……这乌木,五十两一根收,有多少要多少,方少爷,您这乌木,我全要了。”

张懋是武将,当年骑射功夫了得,此时捧出手,朝手心吐了口吐沫,搓了搓,化掌为拳,这砂锅大的拳头,看得方继藩眼睛都直了。

“且慢!”方继藩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做着最后的挣扎:“世伯,便是行军打仗,也讲究一个师出有名是不是,小侄犯了什么错?”

弘治天子也有些倦了,挥挥手,想将留在最后的那篇文章推到一边,让宦官们收拾起来,可目光一掠的功夫,猛地,一行字清晰入眼——改土归流!

弘治天子颔首,取了茶盏,轻抿一口,眼角的余光看到朱厚照还跪坐在一侧,可现在他心思全放在那‘改土归流’四字上,于是好奇道:“方继藩……这人可有耳闻吗?”

王金元面上虽是笑呵呵的,心里对方继藩却是鄙视无比,南和伯世系,京里的人都知道,那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为朝廷立下无数的功劳,怎么到了这一辈,就出了这么个家伙呢,这若是我儿子,宁可断子绝孙,也非掐死不可。

宝钞啊……方继藩懂了,这就是大明特有的纸币,可惜,朝廷印的太多,其实不值几个钱。

他取了绳索,趁着两个亲军将方继藩知制服的功夫,将方继藩绑了个结结实实,方才觉得解恨了不少。

朱厚照忙挤出眼泪来,呜咽道:“是,是,儿臣不敢了。”

“这一套?”

这大夫抹着眼泪,感慨万千:“今日不必诊视了,公子的病,恢复的很好,很好……老夫蒙伯爷厚恩,收留在府邸之中,平时多受恩惠,而今能治好公子,真是大幸。好,好,好,老天有眼,方家列祖列宗有德啊……”

“千余人罢了。”弘治皇帝道。

刘健就像整个人一下子多了几分活力,露出笑容道:“只千余人,就太简单了。陛下………老臣并非是自夸,莫说是千人,便是御万人,乃至十万人,也不过是尔尔之事,这赌局,陛下与臣等赢定了。”

这个道理,太浅显了,虽然还是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一套,可是……用这商人的角度去解读,似乎……让人更加耳目一新。

方继藩心里打鼓。

拿了薪俸,却在磨洋工……

弘治皇帝脸瞬间的阴沉下来,显得格外的可怕。

“赶紧,去招募人手,只要有工钱,还愁招募不到人吗?”弘治皇帝一脸憔悴:“将那陈彤叫来。”

于是,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事情,还在朕的掌握,都不要急,对了,货款,货款现在去查一查,还有……”弘治皇帝来回踱了两步,抬头:“将工头们都召来,让他们先稳住。”陈彤说到节省的时候,很是不自信。

明明原本以为,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原先的预期,甚至可能弘治皇帝认为至少在每月净利三十,甚至五十万两纹银以上。

这个人,陈凯之从前还颇为倚重,此人历任刑部侍郎、礼部尚书,自自己登基之后,便一直忠心耿耿,陈凯之慢吞吞的拆开了书信,便见这书信里,竟都是肉麻至极的言辞,无非就是,久仰陛下之名,大陈气数已尽,回天乏术,愿为陛下效劳之类的言辞。

陈凯之先问起他,是否收殓了这位杨大人的尸骨,无疑是表达了对这个忠臣的关心,那么,这就形同于,将杨义与大楚皇帝项正对立了起来,在楚国,还是有忠臣的,并不是什么人,都和项正一般昏聩无耻。

可项正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于是一下子,他又和颜悦色起来:“梁卿家说的极是,想来,朕是多虑了,哎,其实若是梁卿家趁此机会,挖断了河堤,使这洛阳内外,成了泽国,正好,可趁此大水,掩护楚军后撤,而陈凯之自己都焦头烂额,料来,也不敢追击。只是而今,朕与诸将士们坐困于此,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得,这陈凯之的军马,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朕唯一担心的,反而是楚军上下,不能团结一心,梁卿家是朕的肱骨,朕欲封你为王,就封为陈王吧,至于其他的将士,也都各有封赏,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与朕同舟共济,朕绝不吝啬赏赐。”

中军这里,有大楚皇帝最忠心的侍卫,数千侍卫一个个紧张的手持着刀剑,口里大喝:“什么人,竟敢擅闯中军大营,你们好大的胆子。”

这些禁卫,俱都由大楚的勋贵子弟充任,平时就耀武扬威惯了,从没将寻常的士卒看在眼里,他们虽然心里紧张,却还是妄图想用气势将人吓走,所以一个千户官按着剑,冷冷的呵着气,随即大吼:“想死吗?这是欺君罔上,是要诛杀九族的,是谁领的头,站出来,其余人,统统退下,否则,格杀勿论!”

可现在,他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威信。

他虽是揪着这楚人士兵的衣襟,大吼大叫,而那士兵回应他的,只是不断收缩的瞳孔,甚至,士兵已经没有兴趣,去看着他这张可怖又扭曲的脸了,而是侧着目,目瞪口呆的眺望着前方。

在这正前方,千军万马如旋风一般的疾驰而来,那一柄柄闪着寒芒的战刀,犹如死神之镰。

梁萧粗重的呼吸了一下,他觉得奇怪,可随即,他还是大着胆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将我梁萧当成什么人,我虽是败军之将,却也绝不会拱手称臣,无非……是一死罢了,还请动手吧。”

新军的马术操练时间不多,三天下来,也不过是一个时辰而已,而且因为马匹少,所以往往是十人甚至是二十人轮番用一匹马来操练,至多,也就勉强教会人骑马而已。

在他们的对面,在那数百丈之外,发现了敌情的楚军和越军,此刻有的只是无尽的惶恐。

他们不知何时,爆发出了无尽的勇气,于是乎,有人和楚军厮打,有人拼了命逃开。

有人大呼道:“陈军怎么会来,陈军从哪里来的?他们……他们是自关外回来的陈军!”

在另一边,正在扒河堤的吴越官兵以及民夫,却也隐隐听到了什么,所有人都朝那人看过去,目中带着疑惑。

这里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民夫们一个个赤足,在这河床边的淤泥边劳作,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时不时,有人遭受鞭挞。

他倒是有些急了,再不攻城,这样拖延下去,夜长梦多啊。现在燕人还没有动作呢,倘若燕人有了动作,岂不是又多了燕人来分食这巨大的好处。

今日提兵而来,已到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时候。

留在三清关的随驾大臣们,却是忙碌了起来。

因此,所谓的蜀军,更多只是象征性的意义,只不过两千多人,跟着楚军来打秋风而已。朱寿听罢,已是急了。

刘涛肃容:“既如此,那么吾奉大汉皇帝之命,特来此,大赦西凉军民人等,陛下已击溃胡军,大漠平定,西凉国国师乱政,乱臣贼子也,大汉皇帝已敕封西凉皇子钱盛,为凉王,自此之后,汉凉一家,你既为汉臣,理当充作先锋,随本使前去捉拿乱臣,这是大功,朱将军可敢去吗?”

其实当胡人大败之后,西凉的覆灭,不过是在转眼之间而已,这完全都在陈凯之的意料之中。

可很快,后方十几里的中军便送来了消息,国师大人的手令里,带着斥责,大意是胡人与西凉结盟,天子更向胡人大汗称臣,此时胡人召集西凉军会和,与汉军决战,此时此刻,更不可贻误战机,命先锋营立即拔营前进,不得有误。

一下子,西凉军便愈发的哗然起来。

被人挪动的时候,陈无极吃痛,他张口想要对那人说什么。

天边已悬上了一道彩霞。

陈无极从昏迷中起来,事实上,是有人自他的脊背上踩过,他方才清醒,可随即而来的,却是那后腰上的伤口钻心的疼,他的双腿,似乎还卧着一具尸首,使他无法动弹,他贪婪的呼吸了几口气,大量的失血,已令他几乎又要昏厥过去,他努力的睁着眼,耳畔,还听到了零零落落的喊杀,于是,他突然想要努力使自己站起来,可自己的身体,却已不听使唤了。只是这时,陈无极却不知何时,被身后什么东西狠狠刺入了自己后腰,他骤然觉得后腰一痛,等他反身时,却见一个胡人狰狞着朝自己一步步走来,手里的刀还淋淋带血,可很快,这胡人突然身子一顿,面上露出了痛苦和扭曲,原来却是另一边,一个汉军士兵已狠狠的将刺刀扎入了他的心口。

而身边的汉军,已是越来越少了,第一大队的后备队,早已折损过半。

足以令胡人们对于这一次决战后悔,因为他们明明可以以逸待劳,明明可以选择慢慢消耗。

陈无极点点头:“明白。”

只是……他的目的,不是要消灭这一支汉军,而是希望带着胡人,杀入关内,成为那关内江山的主人。

而那时候,就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了,自己才能从一条狗,成为一个胡人不可或缺之人。

苏叶道:“譬如陛下出了兵,胡人自后切断了陛下的后路,随后,再放出消息,说是陛下的军队,已经败亡了呢?”

陈凯之大笑:“这就是了,朕梦寐已久的决战……”

而新军的奏报,重在分析,会将战斗的情况大抵说清楚,最后再拟出敌人的优势以及劣势,随即,这急报便由人快马送至中军大营。

“是。”王翔颔首点头,道:“胡人的战法,和我们所预想的相同,他们并不急于决战,显然,是别有所图,可问题在于,他们若是游斗,新军根本无法有效追击,这也是卑下现在最头痛的地方,这样下去,他们显然想一直将我们困在此。”

在这方圆数十里的湖泊附近,两军对阵,而陈军各营亦布置在附近,军中的存粮,足以应付半月的所需,弹药也是充足。

这一战,关系重大,一旦出关,就意味着这一支西征的军马,将面临着数之不尽的胡人铁骑和西凉军,陈凯之的中军乃是新军第一营而第二营,而第五营则作为先锋,三四六营保护左右两翼,其余各营殿后,辅兵们则在其后,建立较为漫长的补给线,由后军维持,因而,真正能动用起来,作战的军队,大致在五万至六万上下。

陈凯之颔首点头,训练的情况,他大抵是知道的,因为有足够的勇士营老兵作为骨干,因而这新军成长的极快,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再加上三四个月的操练,说是能战,确实不为过了,当初勇士营到了这个程度的时候,可也是曾经以一当十的。

这几年来,他准备充足,不断的刺探关内,尤其对于大陈的勇士营,更是派人疯狂的刺探,这是他隐隐能感觉到,这陈凯之的勇士营,以及现在的所谓新军,方才是大胡的心腹大患。

陈凯之笑了:“他们若是不敢来攻,那我们也不急,趁着这个机会,让新军各营就在三清官操练吧。”

两个半赤着身的女奴吓的花容失色,忙是收拾了地上的狼藉,屈身而去。

“我尽力想想办法。”

若有听不清晰的地方,等放了学,也可和同帐里的人去问,这军中一个小队,同时也是一个学习的互助小组,根据规矩,将来军中还有考试,而考试的成绩,却并不只是看个人的成绩,而是以小组成绩来决定优劣的。陈凯之只一见晏先生不发一词,便晓得他的意思了。

这个人……便是何秀,也即是胡名叫兀那图的人。

蜀军进剿的越狠,则越说明了他们外残忍内,宁愿绞杀叛乱,也绝不敢触碰胡人。

这……是好事啊。

在这个大面积贫困的时代,这个条件,有着足够的吸引力。

陈贽敬眯着眼,想当初,他可是满肚子算计的人,现在分析起着厉害关系起来,真是头头是道:“而真正的一步妙棋,就在于大陈伐胡,彻底的使各国陷入了尴尬的局面,他们若是出兵,无法承担失败的风险,若是不出兵,势必使其国人失望,大汉的大义,便在陛下身上,到时,可真是天下归心,只要此战能胜,天下的局面只怕将大不相同,自此各国再无力和大陈抗衡,甚至……”陈贽敬目光闪烁:“甚至天下一统,进入极盛之世,也大可期待。”

原本这些印刷的作坊,多是出一些闲书,或是记载一些时文,而在济北,不少人也愿意看,成为了大发光阴的娱乐。

张都头直接下到了县里,洛阳县里已是热闹非凡,在这衙门前,榜文已经张贴出来,这里人头攒动,闻讯而来的百姓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十有八九就是如此吧,毕竟现在大陈的实力,是大凉无法抗衡的。

想当年,大凉的立国,是大凉的太祖皇帝,带着数百铁骑出关,一刀一枪,从胡人手里,打下来的天下,他们收复了河西走廊,建立了西凉国,聚拢了那里的汉民,在那儿繁衍生息,渐渐强大,最终奠定了六国分立的基础。

堂堂联合商会会长,你奈我何?

听说方师叔来了,陈凯之喜出望外:“请去文楼。”

西凉皇帝死后,这国师本就在西凉国一手遮天,西凉文武,不少人都是他的门生故吏、徒子徒孙,因此国师依旧控制了朝政,又立了一个傀儡为西凉天子,完全可以不客气的说,这西凉国事实上的皇帝,就是这位国师。

陈凯之却是眼中忽明忽暗,随即道:“朕已昭告天下,在各州府选秀,就不劳妖僧挂心了。”

说出来你们都不信,老虎被公司拉到了名古屋,跟高月一个房间,然后他八点就睡了,呼噜打的震天响,老虎感觉天花上的石膏都在哗哗的往下掉,今天又累又受不了,先欠一更,身边感觉好像有人放鞭炮一样,实在码不动字了。初秋。

它和兵部一样,肩负着不同的职责,兵部只单纯负责钱粮的统筹,兵饷的发放,监督武器的制造,储存弹药,以及保管官兵的功考簿等职责。

用不了多久,这偏殿里有人开了门,接着,便有宦官匆匆至文楼。

刘傲天担忧的道:“可是陛下,若是大量的武官裁撤掉,只恐……将士们不服啊。”

陈凯之将他扶起,命宦官请他赐坐,笑吟吟的道:“不妨讲来。”

陈凯之摇摇头:“想要震慑天下人,凭勇士营却不成,得用新军,新军明日开始,便要招募,朕操练数月,虽还不足以发挥战力,可只需这几个月时间,便要将他们拉出来动一动,有一句话叫做,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便知,朕也想拉出来,给天下人看看。”铜鼎里,几乎没有呼救声,可那敲打的声音,却是声声入耳。

到了最后关头,人的求生欲望超越了一切,可这求生的欲望,某种意义而言,不过是徒劳罢了。

而大鼎,却已搬了来。

今日的京师,格外的热闹。

张昌心底,已是五味杂陈,他抬眸,看到了绑在了柱上的杨正,却无奈的叹了口气。

后头,亦不知是哪些营的人,神策营的指挥使已是到了,途中遭遇了不少其他京营的兵马,便连远在肴山的羽林卫先锋骑兵也已抵达,乌压压的军马汇聚一起,扬尘杀来。

京师已开始沸腾。

这一次,来的又是什么,也只有天才知道了,张昌立即回身道:“去看看,宫外发生了什么事?”

冲锋的叛军几乎没有反应。

因为……他们意识到,这根本就是徒劳。

只顷刻之间,阵地前,竟已是尸积如山。

两翼的骑兵,先前还是磨刀霍霍,他们本是屏息等待着最后的冲刺,好给勇士营致命一击,许多人踌躇满志,毕竟往往能成为骑兵的人,大多数都是武官们的心腹,他们对武官的忠诚,是远远高于其他的步卒的。

操纵意大利炮的炮手被人称之为‘财神’,心想事成嘛,除了财神爷,谁能令人心想事成呢?五十个‘财神’们一个个就像是被人架上了刑场。

虽然张昌无法理解,勇士营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他勒马,眺望远方,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后退,前队殆尽,则中队为前队,中队覆灭,则后队为前队,我等奉天讨贼,已是万死之罪,成则生,败则万劫不复,当今天子残暴不仁,并非是大陈宗室,他如何对待叛臣,这手段,本将不必说,尔等也清楚,所以……若胜,这京中,本将容你们劫掠三日,保你们荣华富贵,可若是败了,不但尔等无半分侥幸,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妻儿,也俱都难逃。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唯有向前,向前,向前!”

可他们依旧能清醒的认识到,当自己的将军们下令叛乱,他们是毫无招架的,他们本就是最底层的军户,绝大多数人,大字不识,他们从不明白什么大道理,只知道浑浑噩噩的活着,他们自入了营,生死便掌握在了武官们手里,武官们可以像畜生一样的鞭挞他们,也可以一句话,而令他们吃饱喝足,他们本能的,只是一群盲目的绵羊。

空无一人的意思便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人防守。

可当他们看到了这洞开的宫门,心底深处,却俱都欢呼雀跃起来。

可现在……终于见到了敌人,而且根据奏报,这些敌人结阵数百米,可见,整个勇士营,都投入到了保卫正德殿中,这令张昌极是欣慰,因为他至少知道,对方已经无计可施了,只能面对面的迎敌,而从他们的抗击手段来看,极为单一,这就说明,陈凯之已经没有后手,他在垂死挣扎而已。

陈凯之看了此人一眼,对此人颇有几分印象,心知他乃左都御史刘璜。

顿了一顿,刘璜正色道:“可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天下的积弊,不是一朝一夕的积累;而陛下想要扫清这些灰尘,也不可一朝一夕完成,从前历代先帝,也并非没有看到其中的积弊,只是因为,这等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要在军中进行新政,岂不是抽取掉了我大陈的基石。”

“现在,就是如此,将官们已是不安,这才为杨氏所趁,此时事情紧急,宫中几无力量防守,而叛军转眼便可聚集,请陛下在此时,暂时废除军中新政,下旨令将官们各司其职,向他们承诺,绝不裁撤冗员之意,唯有如此,才可稳住军心,与此同时,再彻底将杨氏海贼同党,一网打尽。若是再迟迟不下旨……臣恐大变在即,还请陛下明察秋毫,早做决断。”

在他眼里,陈凯之也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罢了。

虎贲营。

于是许多人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而张昌已翻身上马,他远远看到营的另一边,集结起来的军马,面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

张昌勒着马,随即拍马而行。

好好的天子你不做,非想要砸人饭碗,而今人心惶惶,军将们早已怨声载道,今日……一切都是你陈凯之自找的。

陈凯之微微一笑:“这才是你的计划中,最高明的一步,因为你并不需要让朕怀疑靖王,你只需要让全天下人认为,靖王有乱党的嫌疑即可,因为这个时候,你会暗中纠结叛党造反,趁机杀入宫中,杀死朕。而朕一死,朝野震动,群臣就必须找出一个能够主持大局之人,朕已死了,赵王远在济北,至于梁王等人,何德何能,能够主持大局,最有希望的靖王,定是所有人最合意的人选,可是,一旦天下人怀疑,他便是杀死朕的幕后主导者,即便天下人没有证据,可有谁,愿意让靖王主持大局?”

陈凯之则讽刺的道:“是朕异想天开吗?那么……”陈凯之突然恶狠狠的看向那刑部尚书吴孟如:“吴孟如,你来说,你得了杨卿家多少的好处,或是受了他什么裹挟,你以为,朕不知道?”

无数人脸色铁青。

杨正背着手,完全无惧几个锦衣卫力士,甚至面带轻蔑之色:“此时陛下一定还心怀侥幸,觉得单凭勇士营,或许可以守卫宫中,可是陛下却忘了,区区这些勇士营,在数镇军马,数万人面前,是守不住的,他们完全可以自防守最薄弱的城门入宫城,更何况,陛下还忘了,在这宫中,也有老夫的耳目,只怕现在……已有人偷偷的开了宫门,将军马放入宫中了。”

……………………………………

众人朝他看去。

且不说靖王殿下的心机,就说现在,靖王负责掌管宗室,间接地,掌握了勇士营,而在这宫里,便已由勇士营卫戍,靖王甚至不需买通所有人,只需要安插数十上百个心腹,将其安排在这殿外镇守,那么……今日……

而此时,那奉旨前去了内膳房的锦衣卫指挥使曾光贤也已经带着几个力士在外,一副随时要冲入殿中的样子。

陈凯之目光一冷,厉声道:“来人!”

用在洛阳宫,这分明是有人想要谋反啊。

食材当然不能走宫门,这是规矩,毕竟君子远庖厨,洛阳宫几个重要的门,要嘛是皇帝出行,要嘛是大臣们出入,倘若有人拉着大车,将无数的鸡鸭鱼肉往这里出入,这还像什么话?

若是如此,这还真有可能发生,而一旦数百斤火药发作起来,只要陛下还在乾宁宫,还能活吗?

他说罢,很安静的退回了班中。

这内阁首辅大学士的当面驳斥,倒是令那诸葛平一下子不敢反驳了,倒不是他认同陈一寿,而是陈一寿的身份有些不同,若是陛下说这些,他倒可以来个仗义执言,即便陛下罢了他的官,他也依旧没什么可畏惧的,反而得了一身的清名。

以往的时候,还可以靠着威信,将许多的不满压制住,可今日,读书人率先出来反对,那么此时此刻,倘若读书人们不肯散去,而朝中内外也势必有人借此事来大做文章,那么对于陈凯之而言,又该怎么办呢?

陈凯之也明白读书人为何会闹,心里虽然心境如明,却只是轻轻闭了闭眼,睁开瞬间,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说道。

慕太后目中掠过了一丝忧虑之色,她显然也是想到了,因此她皱着眉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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